第205章 一個父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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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今天特意沒有化妝,也沒有刻意打扮,穿了一套半新半舊的日常衣服,根本不像是去參加婚宴,倒像剛從菜市場買菜回來。
她打定主意要在張鐵的婚禮上扮演一個悲情前妻的角色,她的落拓,會像美麗禮服上的一塊補丁。
事到如今,她的人生目标似乎已經變成了——如果不能成為他華麗人生的一部分,那就成為一塊補丁,惡心他。
“各位來賓,各位親朋,我是新郎張鐵的前妻,在座的很多人都認識我吧。今天我本來不想來,但是被逼到這份上,不得已,來讓大家給評評理。張鐵只有一個兒子,張守一。守一,上來!”
她說到這兒,招手叫臺下的張守一。張守一和Tracy的座位在最前排。
張守一走上臺,厲靜把他拉到身邊:“守一這孩子,在座的各位也都知道,孩子可憐,從小我和張鐵沒能給他一個完整的家。
但是孩子學習好,刻苦勤奮,完全靠自己的能力,考到美國的大學,在美國立足。他是張家唯一的兒子,他爺爺奶奶唯一的孫子。可是——”
她提高聲調:“他爸爸現在為了再婚,一點財産都不給孩子留!請問大家,有這樣做父親的嗎?
我們做父母的,奮鬥半生不就是為了孩子嗎?
張鐵,請你摸着你的良心問自己,你不給兒子留一點財産,把所有財産都帶到再婚家庭,這樣是不是對守一不公平。
兒子敬你是父親,不好意思跟你談條件,我這個親媽,不得不站出來,為他争取!我是被逼得站到這兒的!”
厲靜在臺上滔滔不絕,像個演說家一樣。
婚慶公司的擴音器質量很好,把她慷慨激昂的聲音毫無保留的釋放出去。
張鐵向婚慶公司又要了一支話筒,他清了清嗓子,對着話筒說:“抱歉各位,一點家事,張鐵沒處理好,竟然鬧到這裏,讓大家看笑話了。首先,我和厲靜的婚內財産早在十幾年前離婚的時候就分割清楚了,當時我淨身出戶,房子和撫養權給了她。
我不欠她的。這幾天守一媽媽一直要求我把名下第二套房産過戶給她或者守一,這沒有理由。這就是我們産生矛盾的根源。”
厲靜也不示弱:“你不就是為了讨好你身邊這個女人嗎?這年頭,閃婚閃離的多了,女人可以天天換,兒子卻永遠是自己的!”
臺下的朱天藍、季淩雲和米姝聽到這話,都一肚子氣,哪有在別人婚禮上詛咒別人閃婚閃離的。
季淩雲上臺護在鄭好身邊,朱天藍把三個小伴娘攏在一起照顧着。
厲靜聲音尖利,直吵得人頭疼,三個小姑娘都吓得捂着耳朵。
張鐵說:“你口口聲聲說我作為父親,應該給孩子一套房,那你作為母親,你是不是也應該給孩子一套房,你的房呢?”
“你少扯那些沒用的!”
“被你賭掉了,對吧。”
“你管不着,我們早就離婚了,我只不過愛打牌,休閑娛樂,你管得着嗎?”
張鐵也不理她,繼續說:“既然守一媽媽今天是來算帳的,那我們就好好算一算。我這裏有一些家庭帳本,今天就給大家看一看。”
他準備了這一手,只希望用不上,沒想到還是用上了。
他示意婚慶公司的人打開投影大屏幕,大屏一亮,廳內立刻安靜了不少。
屏幕上是一張照片,張鐵摟着10歲的張守一,背景是壺口瀑布:“這是我跟守一媽媽剛離婚時,我們父子倆第一次出行。當時雖然法院把撫養權判給了他媽媽,但是厲靜工作忙,守一一直跟着我生活。”
緊接着,第二張幻燈片,約有十幾張照片在一起,都編了年份,分別是父子倆在麗江、在泰山、在黃山、在香港、在沙漠……以及不知名的山路上徒步。
張鐵繼續說:“後來守一媽媽出了點事,守一就完全跟我生活,那些年我帶孩子去了很多地方。”
緊接着,第三張幻燈片,14歲的張守一抱着獎杯和證書,開心的站在爸爸前面。
“這是守一第一次拿大獎。”
他又示意工作人員放了幾張PPT,分別是張守一上鋼琴課、英語課、站在舞臺上領獎的照片。
“各位,我不是來炫耀孩子的,我是來算賬的。奧數班一節課300,一年50節課,上了6年。
英語課一節200,一年100節課,上了6年。冰球課一節600,一年50節課,學了5年,打一次比賽要花五六萬,守一這些年一共打了6次比賽;
此外鋼琴課300一節,一年至少50節,學了6年;
網球課一年4萬五,學了兩年。此外在美國上大學,每年要花掉80萬,守一去了四年,第五年參加工作,才不用我寄錢。
我粗略算了一下費用,這十幾年,單是這些教育支出,最少600萬,守一媽媽,這裏面你一分錢沒出,真要講公平,你是不是也應該分攤一半。”
他繼續說:“我給守一的,早就超過了一套房的價值,厲靜想要的這套房,我是願意留給守一的,但不是現在,因為我擔心現在給了他,最終會變成一筆賭債。”
臺下議論紛紛,厲靜有點慌了,她看向自己的兒子,用眼神請求他的支援。
可是,作為兒子的張守一看了這一張一張照片,一筆一筆費用,此刻勾着頭站在一邊,什麽話也不說。
他只顧着臺上的戲,而忘了臺下的Tracy。此刻,他的Tracy,正在臺下跟一位女性來賓聊得熱火朝天。
這位女性來賓,就是米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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